九江的事搁置后,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按部就班地上班,运营、续收的指标都很稳。
平静了两三个月。记得是二〇〇九年六月下旬,有一天,陈总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明天,和我去抚州。
我问陈总,去抚州有什么事。
陈总说:送你去上任啊!
我很惊讶,立即跟领导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啊。能不能过段时间,让我先调研一下抚州的情况?
陈总说:没时间了。你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就走。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第二天,我坐着陈总的车,稀里糊涂去了抚州,随行的还有培训部王经理。刚到没一会儿,就见很多营业部经理和业务主管围着陈总:分公司个险协管总黄总(抚州的首任总经理,已提拔到分公司)、半年前被调回分公司的前任总经理李总(抚州太平的首任个险总),还有抚州的临时负责人王总都在,好像在要什么说法。我完全不明所以,站在旁边发呆。后来发现培训部王经理不见了,我也退了出来。那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我至今不知道。
过了一阵,那些人走了。陈总把我和临时负责人王总叫进总经理办公室,让王总跟我交接一下,就去分公司报到。王总当着我的面,恳求陈总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再干一段时间。陈总当着我的面骂他:「你还好意思提?在抚州半年多,没有半点起色,还越来越差……」
说了一会儿,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王总又很不友好地叫我出去,我便出去了。没多久,陈总召集抚州中支全体职能人员开会,宣布了我的任职。会后,他们就回南昌了。
抚州的老员工常去分公司开会,很多人我也认识。我就这样离开了经营五年的运营、续收条线,在抚州上任,开始全面经营管理一个三级机构(地市级公司)。
抚州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姓汪,太太在外地上班,他一个人住在抚州。他让我先到他家住下,再慢慢帮我找房子。当晚我就在他家住下了,一住近半个月。我们每天同时上班、同时下班,我也从他那里了解了抚州太平的不少情况。
在地市级机构,总经理虽然全面主持工作,但主要精力要放在个险上(银保一般有专职的分管总)。当晚我就在想:明天的个险早会,我讲点什么?那一晚,我准备了很多要讲的话。
触目惊心的家底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到了公司。早会开始前,个险总监黄总(总监是太平人寿的一个过渡性职级,属于各级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考察期一过,就定级为总经理助理或副总经理)领我去早会室。上百平米的大早会厅里,稀稀拉拉坐着三四个人。我问黄总,怎么才来这么几个人?黄总告诉我:就是这几个人。
我心里凉了一大截。
早会结束,一个姓谢的业务员来我办公室请长假,说得了一种什么病。我们共事没几天,可十多年过去,她的名字还刻在我脑海里。接着,又有一个人递来辞职报告。最后就剩一个姓王的主管,和另一个兼职的主管(虽然叫主管,其实都是光杆司令)。
我找黄总沟通,才知道抚州个险乃至整个公司,经历了一场什么。黄总从平安过来才几个月,是前任临时负责人的同学,他们在平安也是同事。本部的突破,就要靠他了。他说他来太平后,也谈了一些平安的主管,包括他太太,但一直没有入职。我让他抓紧安排和我见面。没几天,他们全上岗了,抚州本部这才有了一点点人气。
紧接着,我开了个全市职能人员的沟通会,盘了盘抚州的家底。
个险有抚州本部,还有东乡、宜黄、南丰、南城几个营销服务部(现在叫支公司),以及一个没有营业执照、但有几个业务员的黎川。除了宜黄、南丰、南城还有一点团队,其他的,几乎和抚州本部一个样。队伍和业绩都不行,内勤人心涣散,精神面貌极差。银保稍微好一点,但分管总马上要调离。续收指标,全省倒数第一。前不久,集团对抚州太平的稽核结果,是「一票否决」。
还有同事私下告诉我,前不久有内外勤组团去南昌八一广场静坐。外面都在传:抚州太平,要关门了。后来我在行业交流和同业引进时,也经常听到这种声音。
行业协会上的尴尬
到任第三天,行业协会组织了一次会议,分管金融的周市长也参加了。会议内容我记不清了,但因为我刚到抚州,会后我邀请了所有寿险公司的一把手,来我办公室坐一坐,互相认识。
刚坐下没多久,当时业务做得最好的太平洋人寿的万总就对我说:胡总,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抚州呢?外面都在传抚州太平要关门了,你们好多内外勤,都找到了我们,想来我们公司。
紧接着,平安人寿的胡总也这么说。我印象特别深的是,连当时业绩很差的民生人寿的蒋总也说,抚州太平的很多内外勤找过他。
我略显尴尬,又故作镇静地对他们说:「兄弟们,我现在来,就是最好的时候。抚州太平差不多到底了,在领导心里甚至是负数,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里去。你们认为有用的人,尽管拿走。不过等我缓过来了,到时候向各位要几个人,大家也多多包涵,不要介意哈。」
所有人都表示不会介意。他们很自信,认为他们的人,不可能来太平。
紧接着,我每天去一个营销服务部调研,深度走进业务队伍:面谈,聚餐,对一部分绩优人员还上门家访,和他们、甚至他们的家属打成一片。我告诉他们:我就是抚州太平最大的服务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来找我。
我要走进他们的心里,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重新看到希望。
没过多久,抚州太平的第一任总经理和个险总(也是第二任总经理)去筹建阳光人寿江西分公司。筹建期间,是抚州太平最动荡的时期:阳光人寿省公司的筹建骨干,基本就是抚州太平的班底。省公司的总经理和个险分管总,就是抚州太平原来的总经理和个险分管总;省公司的大部分部门负责人,是抚州太平的部门负责人;抚州绝大多数骨干,都追随过去了。
等局面稳定下来,我记得就剩下:刚来不久的个险总监黄总,三个在公司实习的应届大学生,和两三个蠢蠢欲动的营销服务部经理。
所以头一两个月,我个人的主要精力基本都在救火,根本腾不出手来发展业务。
黎川的罚单
到抚州以后,除了队伍和业绩的压力,外部的经营环境,也没有一处让我省心。
刚来没几天,公司就接到一张黎川工商局的罚单:有人举报我们在黎川无证经营,罚款三十万元。
我便去黎川县工商局,找到分管的张局长,先向他说明情况,接着又好一顿输出:太平的文化、经营理念、专业化运作,让他对太平、对我这个人有个基本的了解。看得出来,他对公司和我还是很认可的。可第一次沟通完,他就对我说:胡总,这个案子局里已经上了会,我没有权力、也不可能撤案,最多给你们降五万。
我当场就跟他诉苦:张局,抚州一年的经营费用都不到二十五万,你这一罚,等于让我直接打道回府。我好不容易熬到一个地市级老总,这张罚单,足以把我打回原形。
他大概挺同情我,让我先回去,说再和一把手商量商量。
就这样一来二去,我大概去了黎川三四趟。处罚从二十五万,降到十五万、十万、五万、两万,最后,罚了五千元。我也和张局长结下了兄弟一样的感情。后来我每次去黎川,他都用当地的土特产,把我商务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那些土特产的价值,早就远远超过五千元。他还给我介绍人来公司做业务员,甚至差点让他当老师的夫人也来卖保险。
我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你第一次就打动了我。我觉得你的理念很先进、很超前,对自己的公司又那么认可、那么热爱;太平也确实是家好公司。我当然愿意帮这样的人,帮这样的公司。
我们至今还保持着兄弟般的感情。张局长家里的事,特别是儿子上学、工作上的事,也常来找我商量。一张三十万的罚单,最后变成了一份几十年的交情。我信一条:把人当人,以诚待人,路才越走越宽。
卢行长
银保分管总在我来后几天就调走了,省公司让我自己去物色一个新的搭档。可搭档一时半会儿找不来,银保这条线眼下总得有人顶着。听说抚州农行分管保险的行长也是新来的,我便主动去拜访。他是从赣州农行调过来的,姓卢,比我早个把月到任,我们聊得比较投机,感觉他也是个想做事的人。我和他交流了太平的文化和经营理念,他非常认可。
可能是看我年轻,想帮我一把。没过几天,他就召集抚州各县的分管行长,到我们公司开专项业务推动会。这种事,很多保险公司想都不敢想。因为分管行长的重视,各县行长也想给新来的领导一个见面礼,那几个月,抚州的银保业务做得还不错。
就这样,我和卢行长也成了朋友,我偶尔去他办公室坐坐。我那时候很瘦,才一百零几斤,又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特别小。卢行长五十岁上下,常把我搂在怀里开玩笑:你小子这么小,怎么就做到地市级老总这个级别了?我们也天南海北地扯,但我聊得最多的,还是太平的文化、太平的专业、太平的体系,是太平培养了我,没有太平,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现在这份自信。这些话,是从骨子里说出来的。
找一个搭档
物色银保分管总的事,我一直没停。得先把这个搭档定下来,我才能腾出绝大部分精力放到个险上。
我多方发布消息、收集人选。当时省公司的财务部经理是抚州宜黄人,给我推荐了太平洋宜黄服务部的经理,姓管。我立即约见,前后谈了几次,感觉她能力挺强,在抚州的资源也不错,先生是宜黄城关镇的镇长,我也见了面。省公司面试通过后,她就来了。
为了这个搭档,我还专门去找了一趟太平洋的万总。一是知会他一声,我挖了他的人,请他别介意;二是想从他那里了解一下管总的性格、能力和做事风格,以后好合作;三也是借机请万总吃个饭表示感谢,顺便向他请教怎么带团队、管机构。
向万总请教
万总是个特别爱学习的人,买了很多书看。抚州太平洋在他的带领下,业绩和人力都相当不错,仅次于中国人寿。那顿饭,他给我分享了很多带团队、做营销、搞管理的理论和自己的实践,有些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他说,表扬一个人是有公式的:先讲「是什么」,再讲「为什么」。
比如他说,带团队主要就做好三点,让员工——
愿干,会干,去干。
后来我也常约万总出来坐坐,他也很乐意分享,我们就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一直保持着比较紧密的联系,直到现在。在后来的工作里,我把万总的很多理念,一条条解码成具体的行为动作,落到实处,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一个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掏给你的同行,是很难得的。
留不住的银保部经理
管总一直做个险,对银保业务还不太了解,加上工作风格比较强势。没多久,银保部经理就提出要调去省公司,管总也希望他走。我们便去找当时省公司的银保分管总张总,请总公司派个专业的人来。张总安排了一位在太平银保条线干了较长时间的同事来任银保部经理。可没多久,他又说和管总合不来,要走。后面我们又找了几位,都没干多久就离开了。
我听说新华人寿有个业务总监,从银行出来的,能力非常强,新华银保的大部分业务都是她做的。我主动约她见面,聊了几次;后面管总也参与进来,觉得她也不错,她自己也有兴趣来太平。省公司面试通过后,她却迟迟不入职。我想她是有什么顾虑。有次省公司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把她请了过来,还专门让她和陈总单独做了个交流,以示对她的重视。后来她才讲出顾虑:担心管总太强势,怕自己不能适应;她提出,能不能以办公室主任的名义入职,同时兼顾银保的渠道开拓。那之前,办公室的汪主任刚辞职不久,我便同意了。她姓梁,我叫她梁主任。
这里顺便说一下,汪主任的辞职,主要是我造成的。他辞职的理由是要和同学去开公司,但我心里一直觉得,和我性格强势、经常骂他有很大关系。我到现在都很后悔当初的年轻气盛,对比自己年长的同事都不留情面,让人家下不了台。
梁主任来了以后,银保渠道的开拓确实取得了不小的突破,特别是建行,当时的个金部总经理给了我们很大支持。但银保部经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省公司便派了几个重量级的督导轮流来抚州,有新余太平的首任总经理吴总,有抚州太平前任临时负责人王总等等,业绩也还过得去,处在全省中上游的水平。可始终没有一个正式的银保部经理,整个银保条线的管理体系,总让人感觉怪怪的。没多久,管总也离职了。
一辆车的裂痕
管总是我主持地市级公司全面工作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班子搭档(个险当时省公司虽然也给我派了一个分管总,但主要还是我在亲自管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缺乏管理经验,其中有很多教训,也给省公司领导添了不少麻烦。
我和管总本质上是同类人:目标感强,对下属要求严格,管理风格强势,追求效率。在工作上,我是挺欣赏她的。银保条线业务和管理上的事,我基本不太干预,让她自主经营;需要我配合的,我也积极配合。这方面,我们基本没有冲突。
可有件很小的事,可能对我们的相处影响很大。
太平人寿当时给每个地市级机构配一辆商务车。我自己也买了车,平时就放在抚州。管总的先生是镇政府领导,家里用车可能比较方便,但她自己不会开车,所以经常向我提出,让司机开车送她。每次我都欣然同意。在抚州市区,我一般自己开自己的车,不太用司机和公司的车。于是,我的司机就渐渐变成了管总的专职司机。
管总还经常向我反映,说司机小甘太懒。我找到小甘,批评了他。他也跟我说了自己的苦衷:管总经常叫他去她在市区租的那套复式楼,让他打扫卫生,还做别的家务;他说,您是一把手,还是个男的,都从没让我做过这些。我当时没说什么,但也没有去核实他讲的是真是假。
记得有一次,我去南城机构处理事情,自己开车去的。和团队吃完中饭,返回抚州市区的高速上,我连续几次短暂地睡着,险些出事故。那一下真觉得太危险了。后来我就跟管总讲:下机构的时候,司机还是要跟着我,商务车能多坐几个人,也跟着我;平时在市区,车就你用。我这个人喜欢和团队泡在一起,每次下去都会请核心业务团队聚聚餐,我虽然不会喝酒,但情绪到了,偶尔也会喝点啤酒,营造一下气氛,拉近和团队的距离。
管总当时也表示理解。可后来,只要我一下机构,就会接到省公司银保分管总或者陈总的电话,说我不给她车用;有时去分公司,领导还专门找我面谈这件事。我每次都耐心解释。可这样的次数太多了,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把陈总怼了一顿:你这么大一个领导,天天就知道管抚州的车,丢不丢你身份?你去了解了解,太平哪个地市公司的一把手,会把公司的车和司机让给副总用?她也太不知好歹了。再这样,我一次都不会给她用;要不,你干脆把我免了。陈总也没再说什么。从那以后,再没有领导为用车的事给我打电话、找我面谈。
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能理解管总的。这跟她的家庭环境有关,也跟我没有及时沟通有关。我想,当时如果我耐心地和她沟通,让她去了解一下别的地市公司银保分管总的用车情况,也许她就能理解了;小甘做家务那件事,也该直截了当地跟她讲清楚:如果是真的,就告诉她太平的文化不允许这样,传出去,对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可惜当时的我,没有这份耐心。
一场报警
还有一件事,也让我至今心里发紧。
这是更早的时候。有一天,省公司人力资源部通知抚州人事行政部的汪经理,说我的司机是前任抚州中支领导(当时已经是阳光人寿的领导)的亲戚,如今既要给我开车、又要给银保分管总开车,多有不便,不适合再留在公司,要让他离开。
我当时觉得这个司机还不错:当兵出身,做事认真,也很仔细。我便请求分公司,能不能给他换个岗,我打算让他去做银保客户经理。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同意了,可银保分管总知道后坚决不同意。我又向陈总反映,陈总也表示,还是让他走。
汪经理找他谈完话,他就冲到我办公室。我耐心地跟他解释,可他当时太激动,一句也听不进去,不停地威胁我,还差点动起手来。我只好报了警。最后,是在派出所,才把这件事平息下来。
一个刚上任、想把每个人都护住的新领导,有时候连一个司机都护不住。这也是那段日子真实的一面。
研修班上的醍醐灌顶
在抚州工作一个多月后,总公司办了一期内勤管理干部研修班。这次研修班,加上一个多月的深入调研,让我彻底理清了工作思路和行动方向,也彻底扭转了抚州太平被动应付的局面。
研修班上,刚从山东分公司升任总公司个险分管总的傅总,提了三个观点:内勤管理干部的数量和质量;外勤管理干部的数量和质量;体系化的运作。还有山东枣庄倪总讲的《利用八大体系引进优秀同业》。这两堂课让我醍醐灌顶,至今记忆犹新,甚至成了我后半段职业生涯经营企业的重要理论指导。
《文化的力量》
研修班回来,我对抚州各营销服务部的调研也基本完成,对抚州太平的家底有了全面的了解,还谈了一部分同业的业务人员。我很快理清了经营思路,召集召开了到任后的第一次全体内外勤大会(参加的,还有一批已经面谈过、正准备入职的同业业务人员)。
那天上午,我用一整个上午,作了一个自己亲手写的报告:《文化的力量》。
我想让大家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个好团队,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公司、一支队伍的发展,短期靠人才,中期靠制度,长期,要靠文化。我举了大量的例子,包括我经营五年的运营服务、续收条线。我也当众立了一条规矩:坚决杜绝那种「给领导送礼才能晋升加薪」的错误认知和低劣的团队文化:今后谁敢给我送礼,就别想被提拔。然后,我把抚州中支下一阶段的经营目标、方向和具体举措,系统地讲了一遍。
会开完,我看到绝大多数同事的眼里,都闪着光。特别是很多准备从同业过来的同仁,非常激动地找到我,说对自己在抚州太平的未来充满期待。很快,他们也办了入职手续。
同业引进
回到抚州,我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投到了引进同业优秀内外勤上。我是外地人,在抚州没有任何同业资源,就通过各种途径去搞同业业务员的名单,最主要的,还是靠黄总监。
抚州任职的前半年,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压在了人力增长上,而人力增长,我又特别看重同业引进。这里得说一句:寿险公司是代理制,业务员不发底薪,人力没有固定成本,有人,就有业绩,就有保费。所以对一家寿险机构来说,人力,是最核心的指标。
其他途径来的名单,我会第一时间亲自打电话。那套话术,我至今记得:
请问您是某某某吗?我是太平人寿抚州中支新来的负责人,我姓胡。猎头把您的名单推荐给我(不管名单从哪来,都说是猎头给的,让对方觉得自己很有价值),说您非常优秀,业务和团队都做得很好。您看今晚还是明天方便?我想向您请教一下,顺便请您吃个饭。太平人寿也有很多非常好的培训课程,到时我们交流交流。我有信心,您一定不虚此行!
同行的业务人员,一般都会过来。抚州当时有个叫米罗咖啡的地方,头几个月,我基本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那里谈同业。那个地方的饭,我吃得都想吐了。
黄金搭档
黄总监是抚州本地人,在平安做了很多年,做到了营业部经理,所以同业引进的核心力量还是他。我们俩配合得非常好。
我在同业面谈时,主要讲太平人寿的文化和个险的专业化运作体系。因为我在南昌兼职带过营业部,体会很深;又参加过多次TOP2000,主动结识了全国各分公司的很多顶级业务高手,了解他们各自的销售路数:
辽宁的贾昌勇,靠带客户玩「穷爸爸、富爸爸」游戏,一年能做百万标保(我专门去辽宁,和他当面交流过);浙江的林海慧,靠去美容院做美容,让老板每次安排一个有钱人和她一起做、一起聊,一年也能做百万;北京的林雪燕,带客户去国外旅游,中间留出半天讲小型产说会,一年也过百万(我在TOP2000会场专门找她交流过,后来还偶尔联系);鞍山有个业务员,名字忘了,每天早上做客户的「小闹钟」,靠这种极致的服务,一年也能做百万;四川的黄霞,加入女子高尔夫俱乐部开发高端市场,有一年开门红,当天做了三个亿(我们在机场候机时聊过,现在还是非常好的朋友)。
我对太平个险的专业化体系了解得非常深(黄霞常说,有时还当着郑博士的面说,我是博士的最佳传承人),对这些优秀个人和优秀组织的打法,我也非常了解,又高度认同,所以讲起来很有激情,非常感染人。只要是爱学习的人,基本都会心动。
而黄总监有多年一线经验,《基本法》解读得非常到位。我们一个讲宏观,一个讲微观,简直是黄金搭档。
过程很曲折,也非常辛苦:我们经常晚上十二点、凌晨一两点还在外面谈同业,甚至去谈业务员的家属。有的人家在很偏的乡下,我们常常深更半夜,在乡间小道上赶路。但很快,我们就打开了局面。
黄总监降薪风波
我到抚州上任还不到一个月,省公司突然发文,对个险黄总监降级降薪:把他从班子成员(总监),降成了部门经理,薪水也降了三成左右,事先没跟我通半点气。黄总监找到我时,以为是我让省公司下的文,当场提交辞职报告,弄得我措手不及。
第二天,我约黄总监单独到我办公室谈。我们相处了将近一个月,彼此有了基本的了解,我确实觉得他不错,就心平气和地把他当兄弟,跟他掰开了分析。
第一,我先问他,找到下家没有。他说没有。我说,你要是真想辞职,也要先找好下家,再辞不迟。
第二,我认为你这个时候辞职,相当不合算。你刚受了处罚,在抚州太平还没有什么亮眼的成绩,这个时候跳出去,市场价值肯定很低。跳槽,要在自己的高峰期跳;低谷期跳,卖不出你应有的价钱。
第三,眼下抚州个险可用的人极少,你是我的关键依靠,我们相处得也不错,我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处罚你,让自己陷入被动。你要相信我。我们一起努力,做出点成绩来,我相信分公司看得见。真到了分公司不给你交代的那一天,你再走,也是升着值走的。
第四,你先休半个月假。不管最后留下还是离开,这半个月我都给你算工资。你在家好好想一想:觉得我这个人还行,我们就一起好好干;觉得不行,再离开不迟(正好也可以用这半个月,去找找下家)。
第三天,他来到我办公室,说:「领导,我觉得您还是挺真诚的。我决定留下来,好好跟着您干。」
那半年,我们吃了很多苦,但很有干劲,也很快乐,一起做成了一些把「看似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事。年终考评时,我用了各种办法,请求省公司恢复了他的职级和待遇。
下面,就说说这些「看似不可能」,是怎么一件一件,变成可能的。
挖空民生
还记得刚到抚州时,行业协会上民生人寿蒋总说的那句话:抚州太平的很多人都找过他。这句话一直刺激着我。所以我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把民生人寿抚州本部挖空。
我了解到,民生抚州本部其实没几个人,本部就一个绩优业务员,姓黄。只要她来,其他人也会跟着来。于是我多次约见小黄。第一次沟通,我就发现她特别爱学习,对太平的专业化体系特别认可,我们很快产生了共鸣,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没几天,她就来了。后面,民生本部但凡有点业绩的人,都跟着过来了,民生本部也就空了。
小黄原先是从人民人寿去的民生。没多久,她又把一些人民人寿的老伙伴引荐给我,后来人民人寿也有一部分人来了抚州太平。再加上黄总监太太(她原是平安的高级主管),也来太平筹建营业部,抚州本部的组织架构一下子夯实了不少,人气也慢慢旺了起来,业务也逐步回升到了全省中游的水平。
宜黄的营业部
管总来了以后,也给我推荐了一些宜黄县太平洋的业务主管和业务员,都是她从前的部下。我去了几趟,引进了一个姓彭的主管来筹建营业部。加上宜黄原来就有一个营业部,后面我又推动晋升了两个营业部。宜黄的业绩,也就稳稳地向上走,做到了全省前十的水平。
泰康这块硬骨头
泰康抚州当时不知什么原因,挺动荡的。而泰康的人力又很多,特别是南丰,有个外勤业务总监叶总,团队四百多人,在全国都很有名,个人收入连续几年稳定在一百万以上。宜黄、东乡也有很多主管、营业部经理甚至总监,对公司不满。我便抓住机会,把主要精力投向了泰康。
叶总监是个人业务部黄经理在平安时的老同事,后来跳槽去了泰康。黄经理引荐我们见了面。我了解到她和抚州泰康一把手之间有一些摩擦,也有别的一些诉求。我判断,对她不能操之过急,得有耐心:她在泰康的收入太高了,而太平的财务补贴又是全行业最低的,她一来,短期收入会掉很多。要让她短时间放弃泰康,得下很大的决心,只能慢慢来。
第一步,我从她的家人下手。我先和她丈夫见了面,了解到他是个乡镇干部,对她的工作支持很大,也喜欢喝点酒。我虽然不会喝酒,也偶尔陪他喝点啤酒;有时兴致来了,和他聊到凌晨一两点,还在他家住过几个晚上。他们夫妇只有一个女儿,刚从学校毕业,性格挺开朗,酒量还特别大,一直没找到工作。当时我们银保正缺人,我便主动安排她来抚州太平银保部做客户经理。他们的未婚女婿在泰康个险做人管(人员管理岗,主要负责把业务员的信息录入公司系统,统计业绩、办晋升考核、算工资、做业务分析),人也不错,老实本分,专业能力挺强;刚好抚州太平的人管去了阳光人寿,我就给他加点工资,让这位未婚女婿也入了职,做人管。
之后,我们一直高频率地保持联系,嘘寒问暖,及时掌握她的心态变化。她也告诉了我很多泰康其他服务部的情况,甚至引见我去见人。我也常去南丰看她。记得有一次,天气特别热,好像有四十多度,她说第二天要带几个团队骨干出去搞团建,我们就把车和司机留给了她。大中午,我一个人坐一辆没有空调的中巴公交回抚州市区,车又破又脏,温度又高,坐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差点中暑,好几天都没缓过神。还有一次,我和她丈夫在一个很偏的乡村谈同业,谈到凌晨两三点才往回赶。后来有一回,省公司个人业务部经理亲眼见了我这种工作强度,不停地劝我注意身体,说换成是他,绝对吃不消。
六十八个人
通过叶总监,我了解到泰康宜黄、东乡的很多业务伙伴,思想上都有很大的波动。于是我经常跑宜黄、东乡,和泰康的伙伴见面沟通,谈了很多轮,他们也来抚州太平考察了几次。东乡还有个外勤业务总监,为了职场装空调的事,和泰康中支领导闹了些不愉快。我感觉到,快到「收网」的时候了,便请分公司安排对这些同业人员集中面试。
这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件事:我一次性安排了六十八个同业主管,去参加分公司的面试,大部分是泰康的。我和黄总亲自带三十多个去分公司,留三十多个在中支参加视频面试。可这次人太多,我个险方面的经验又不足,对流程、政策也不熟;加上中支内勤青黄不接、管理上问题不少,最后竟有极个别同业人员没经过分公司审批,就登录上岗了。分公司一查,对这部分人、甚至带他们来的主管,都停发了财务补贴。没多久,这些人大部分又离开了。
这件事,也被当时的个人业务部经理通报给了分管总,说我们「藐视分公司的权威」。有一天我去个险分管总刘总办公室汇报工作,一进门,刘总就很严肃地说,他正在亲自起草处罚我的文件。我没有多解释,尽管心里很委屈,还是表示接受任何处罚。可能刘总也知道我们不容易,或者是陈总出面干预了,那份处罚文件,最终没有发。
现在想来,真的挺可惜的,也让我挺沮丧。可事已至此,路还得往前走。于是我加快了对叶总监的推进,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对太平、对太平的领导和我,有更全面、更深入的认识。
一堂课,一张桌牌
那阵子,分公司刚好要办一期拟晋升营业部经理的培训班。参训的人不多,十几个,都是从同业引进的业务精英和准营业部经理,分公司还特意请了四川分公司的优秀营业部经理陈瑛来分享。我便向陈总申请,能不能让叶总也来旁听一下。陈总欣然同意了。我就亲自开车,把她从南丰接到南昌。
一进会场,我看到陈总的桌牌在正中间,左边是个险分管总的桌牌,右边是江西平安连续几届全省业绩第一的高峰会会长万总的桌牌(他当时已经入职太平),万总旁边,是公司刚从太平洋南昌本部引进的营业部经理李总(江西太平洋全省人力、业绩第一)的桌牌。趁大部分人还没到,我偷偷把万总的桌牌往后挪了一位,让叶总和省公司一把手坐到了一起,旁边才是万总。万总、李总到会场前,我又在门外提前叮嘱他们:多和叶总交流,多说公司的好,多给她鼓励,好让她尽快下决心。他们也非常配合,课间帮我做了很多叶总的工作。他们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太平在专业化经营、高手培养上,确实比从前的公司好太多。
我估计,叶总当时心里在想:这么多同业顶级的高手都来了太平,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会议结束后,我又请陈总热情地接待了她。加上分享的课程质量特别高,也让她亲眼看到了太平高级经理们的精神面貌和状态。这一趟,对叶总的触动非常大。
康大师
第二天,我又安排公司办公室的副主任和她交流。这位副主任,大家都叫他康大师,是位风水师。一坐下来,康大师就说,你关节不太好,胃也不太好。叶总连连点头,说确实是。
没聊几句,康大师就劝叶总来太平,说她和我合得来,来了以后,业绩和收入肯定比在泰康好得多。他还把签约的日子,选在了下个周末,交代叶总在南丰找个郊区的宾馆,签约那天上身穿黑色衣服,下身穿红色裤子,左手拿三支红笔,右手拿黑笔来签合同。叶总好像挺信这个,当天下午,还让我陪她去电脑市场买了台笔记本电脑,然后我们才回抚州。
逃出南丰
这一回,叶总是真被触动了。回去后,她就让我去南丰,带了很多她从前的骨干来见我。她担心这些人不一定个个都肯来太平,还引荐了南丰太平洋的好几个业务精英给我。看得出来她们私交不错,叶总原本也一直想把她们挖去泰康。太平洋这几个伙伴素质很高,业绩也很好,我们深谈之后,很快就决定来太平。这也更坚定了叶总来的信心。于是,我们就按康大师定的日子,准备签约。
记得那天早上七点多,我就让司机开车,把我送到叶总在南丰的住宅小区门口。我给她打了很多次电话,一直没人接,我以为她反悔了。过了很久,她才回电话说:泰康中支派了个人住在她家,盯着她,不让她出来见我们,只要一出门就跟着。她让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想办法溜出来。
我便让司机把车倒到小区门口右侧,好随时观察她出没出来。我和司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区里头。九点钟左右,只见一个穿黑上衣、红裤子、胖胖的女人,朝小区门口冲了过来,后面还有个高高的男子在追。我赶紧打开车门,叫司机发动车子。叶总一上车,我们就一溜烟开走了,后面的人怎么追也追不上。
没开多远,叶总让我们在一家理发店停下,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去把发型修一修。我们就在店外等她。等了很久,她打来电话,说泰康那个人又追到理发店了,她只能躲在洗手间里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车再往前开一点,她想办法从后门逃出来。不一会儿,我看见她跑了出来。她虽然胖,可跑得飞快,敏捷地跳上了车,后面的人又一次望尘莫及。
我们把车开到她提前订好的、税务局下属的一家酒店,找了个房间,把协议签了。就这样,有惊无险,也还算顺利,我们引进了一个重量级的总监。很快,太平洋那几个主管也加入了太平。只是泰康守得实在太紧,抚州中支乃至分公司派了很多人驻在南丰严防死守,叶总想把自己在泰康的部下带过来,反而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只引进了几个主管,和她自己的预期相差很大。但南丰有了她的加入,人力、业绩很快就升到了全省前列。
南城:一个大学生
抚州本部、宜黄、南丰三个服务部,经过两三个月的盘整,人力和业绩基本稳定,走上了正轨。就在这时候,南城的负责人突然向我提出离职,说公司没解决她的待遇问题。我是六月下旬来的抚州,上半年的考核我没参与,对结果也没法评判;加上刚来千头万绪,确实没顾上大家的考核和待遇。我能调整的,也只有等到年终考核之后(第二年二三月份)。我向她说明了,也做了做工作,她还是执意要走,我便没再挽留。
当时抚州个险能用的人,只剩下三个在公司实习了近一年、刚毕业半年的大学生:一个女孩做培训岗,做得还不错;一个男孩在南丰做组训;另一个在抚州本部做组训。南丰那个男孩情商挺高,和业务队伍处得很好,可当时阳光人寿在筹建,南丰太平的服务部经理虽然多次表态不会走,据营业部经理反映,却做了不少准备离开的动作。这么一算,南城负责人唯一的人选,就是抚州本部姓万的这个大学生了。
我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准备让他去南城临时负责。他当时特别兴奋(年轻人大概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重用,成了一方诸侯)。我再三交代他:去了以后,一定要和业务伙伴打成一片,把他们当自己的父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一样看待,虚心向人家学习、请教;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是去当官的,别张口就是「我是南城负责人、我是老总」,而要以一个服务员的心态,服务好业务伙伴,吃住都在公司,业务员随叫随到。他也满口答应了。可不知是我疏忽,还是别的原因,我让他一个人去南城,和原负责人交接。
开完早会,我就接到一大堆业务员的电话:说我瞧不起南城、不重视南城,怎么派个嘴上没毛的小伙子来负责,上来就说自己是南城负责人,以后大家都得听他的。我立即让司机送我去南城,先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耐心听主管们的看法和想法。等她们说完、心气平复些了,我先对她们的担心表示理解,也当场批评了万同事的不成熟;同时也请大家理解我的难处:原负责人突然离职,短时间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我说,希望大家把万同事当自己的儿子、弟弟看待。他确实和几个核心主管的孩子差不多大。我问她们:假设万同事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他的领导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你们会怎么看?大家都不作声了。
我又转向万同事,要求他把这里的每一位,都当自己的父母、哥哥姐姐一样尊重,多学习、多请教,吃住在公司,二十四小时响应大家的需求,用心服务好每一个人。万同事也当场表了态。然后我请大家出去吃饭、喝酒,气氛一下子融洽了很多,主管们也纷纷表示,会支持万同事的工作。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后来万同事也确实干得不错,南城服务部在他带领下,业绩在省公司排到十名左右,有几次还冲进了前五。
南城的事刚了,南丰服务部经理就跳槽去了阳光。好在三个大学生里的刘同事一直在南丰做组训,我过去协调了一下,很顺利地让他接上了,宣布他为南丰临时负责人。南丰基础不错,又引进了叶总监和太平洋的团队,业绩后来基本稳在全省前列。
年终一战
很快到了年终业务冲刺的时候。总公司个人业务部为此还专门在上海开了一次年终冲刺会议,白天开会,晚上分机构研讨。我看到别的分公司都在热火朝天地研讨怎么冲刺,唯独江西分公司,不紧不慢地在讨论明年的规划。给我的感觉,是完全放弃了完成今年任务的打算。
回到分公司,我找到陈总,把这个感受跟他说了,也问他对完成今年目标怎么看。陈总嘴上说肯定要冲啊,但我感觉,他信心也不太足。他反问我:美文,你觉得今年完得成吗?
我斩钉截铁地说:能完成。何况分公司个险已经连续三年没完成任务了,也需要一次胜利,来提振士气。不管分公司完不完得成,反正抚州一定要完成。而且抚州是所有机构里压力最大的。如果分公司定下了完成全年任务的目标,在大环境的感染下,完成的概率会更高。我还把抚州准备怎么完成、有哪些举措,向陈总详细汇报了一遍。
陈总问我,那下一步分公司该怎么办?我建议他立即召开全省个险系列管理干部会议,重新梳理各机构的冲刺任务。陈总当即打电话,让个险部第二天就开会。
会议下午两点开始,就聚焦一件事:把冲刺任务往下分。根据全年的缺口,给各地市机构派任务。当时进度最好的是南昌本部和赣州,抚州因为上一年业务不错,任务下得也高,可经历了上半年的严重动荡,进度全省垫底。陈总亲自主持,一个一个轮着问机构总经理:今年准备完成多少?第一轮报下来,还填不满分公司的缺口,就接着问第二轮。记得当时南昌和赣州,是五万五万地往上加。每一轮问到我,我都说:按分公司之前给我下的任务,坚决完成。我这里进度是过得最慢的,领导也知道我任务最重、压力最大,所以每一轮,都没要求我加任务。估计领导们心里,都巴不得给我减点,怕我完不成,拖了分公司的后腿。
每报完一轮,大家都要中途歇一会儿。个人业务部的杨经理,几次趁休息把我拉出去,叮嘱我千万别再往上加任务了,说抚州的压力已经是最大的了。我明白,他是觉得我本来完成的希望就渺茫,怕我一冲动给自己再加码,更完不成;而那些有实力的机构又在保存实力、留着打明年开门红,这样一来,我就会拖分公司的后腿,导致全年任务泡汤。我明确告诉他:我也不会再加了,再加也完不成;但我承诺的目标,一定完成,让他放心,抚州绝不拖分公司的后腿。
那天晚上八点多,任务才分完。陈总请我们出去聚餐。敬酒的时候,我叫上抚州的黄经理、南城的万经理和南丰的刘经理,把陈总拉到一边,跟他说:您知道抚州的压力是最大的,但我们今年拼死也要完成任务。完成之后,请领导把黄经理的职级恢复,把这两个大学生破格提拔为服务部经理。不知是陈总喝高了兴致好,还是别的什么,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强行出院
回到抚州,我立即召开全市员工年终冲刺大会,把各机构的目标分解下去(好像当时还有十多万的缺口,由内勤补上),又把冲刺的具体举措一条条布置清楚。这次大会,极大地调动了所有人的荣誉感和热情,同事们都铆足了劲,要再创抚州的辉煌。
可能是工作强度太大,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来抚州后不久,我就一直便血。医生建议我尽快做手术。开完年终冲刺会,我便向陈总说明了情况,请他在我手术期间从分公司派个人来督导。陈总让我赶紧去医院,派了培训部的副经理来抚州现场督导。
做完手术,医生告诉我,最少住院一个月,最好三个月。我当时就急了:怎么可能住那么久?我们还在年终冲刺呢!于是我每天缠着医生,问有没有办法让我早点回去。王经理每天也会把抚州的业绩情况向我通报。在医院熬了五六天,我实在受不了,就强行出了院,赶回抚州太平,每天扎进各个机构,深入一线督战。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一年,分公司在最后一天,完成了总公司下达的任务;抚州,也在最后一天,以超出十万元的成绩,完成了分公司下达的全年任务。
第一年,站住了
经过年终冲刺这一战,抚州中支内勤员工士气高涨,空前团结。除了东乡和黎川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没太大变化,其余的队伍和业绩,基本都稳定了下来。第二年,我就能腾出更多时间,好好搞基础管理了。
回头看这一年,抚州中支的人力,从我刚来时的不到一百人,一直长到了近四百人,成了全省地市级机构里,人力成长和总量都最大的一家。对一家寿险公司来说,这是最实在的家底。
我常想起自己刚到抚州、在行业协会上撂下的那句话:「等我缓过来了,向各位要几个人」。一年下来,那句当时听着像逞强的话,竟一句一句,都变成了真的。
这就是抚州的第一年。往后的故事,还长。